2025年全球贸易的叙事,很容易被关税占满。但麦肯锡全球研究院的更新报告提醒,另一股力量同样在改写贸易地图:人工智能相关贸易已成为最强劲的增长引擎,贡献了全球贸易增长的三分之一左右。注意,是贡献增量的三分之一,不是占贸易总量的三分之一。
AI贸易首先是硬件贸易
用于建设和运行人工智能的芯片、服务器、网络设备,在2025年出货量增长约40%。这些硬件从中国台湾地区、韩国以及部分东南亚经济体出发,流向全球尤其是美国市场。美国新增的数据中心容量约占全球一半,成为最大的需求来源;美国与人工智能相关的货物贸易额增长约66%,估计达2200亿美元。
这说明AI热潮并没有停留在模型和软件层面,它落成了服务器机柜、光纤、电力设备和冷却系统,落成了跨境流动的实体货物。把AI贸易理解成“算法出口”,会漏掉最大的一块。数据中心是新的贸易引擎,也是新的基础设施竞赛。
关税与AI两股力量叠加
2025年,美国关税水平攀升至二战以来最高点,超过1650亿美元的贸易流量从美中贸易走廊转移出去。中美贸易额下降约30%,美国通过增加自其他国家的进口,大致填补了其中三分之二的缺口;中国消费品出口商为开拓新市场,平均降价8%。东盟因同时增加与中美两国的贸易往来而受益,欧盟则面临双重压力:一边是更多中国进口商品,一边是美国更高关税。
AI贸易和关税重构不是两条平行线。数据中心设备贸易很大一部分发生在地缘政治立场更接近的经济体之间,供应链集中在中国台湾地区、韩国和部分东盟国家。美国需求旺盛,供应端却高度集中,这既是效率,也是脆弱性。
中国的角色也在变。报告观察到,中国进一步强化“为工厂提供工厂”的角色,工业零部件和资本品出口增加,制成品出口有所下降。贸易的地理距离在延长,但更多贸易发生在政治距离更近的伙伴之间。印度向约13000公里外的美国出口更多智能手机,就是这种“远地理、近政治”的典型。
增长引擎也有自己的周期
AI相关贸易贡献了全球贸易增量的三分之一,意味着全球贸易对少数供应链和资本开支周期更敏感。数据中心建设一旦放缓,芯片、服务器和网络设备的贸易增速就会受影响;美国需求占全球新增容量的一半,需求端也高度集中。
更值得追问的是,AI贸易带来的增长是否可持续。数据中心需要电力、土地、水资源和熟练工人,这些约束不在海关统计里,却会决定下一批设备能不能按时装机。AI贸易让全球化看起来没有消失,而是换了货物结构和路线。以后看AI,不能只看模型发布,还要看码头、机场和电网。